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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龙湖烟云】43、血泪的控诉 ——品味宿松民歌《等郎媳》(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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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6-13 16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【龙湖烟云】43、血泪的控诉 ——品味宿松民歌《等郎媳》(14)
石普水
等郎媳,是旧中国贫穷落后的产物,是封建社会特殊的畸形的婚姻。女方已经是成人了,然而丈夫却还是一个小孩子,等郎媳必须等小孩成人后才能结婚。这就是所谓的“等郎媳”。有三首《等郎媳》的民歌,写得好极了。
其一:十八岁的大姐拣(捡)棉花,手遮日头望婆家。望见公婆堂心(厅)坐,望见我郎地下爬。你再过三年不寻我,我看个儿子大似爷(ya)。(26)
第一首写等郎媳在地里劳动。
女主人公已经十八岁了,在那个早婚早育的年月是“大姐”了。烈日炎炎的中午她一个人在地里捡棉花。捡着捡着,累了。酷热难当,于是她用手遮档着太阳,眼睛望着婆家。公公婆婆在堂屋中间坐着乘凉,她还不能走路的郎君在地下爬。这对“夫妻”年龄相差至少十四、五。这是什么夫妻?主人公想不明白。她内心在呼唤:郎君啊,郎君!快快长大吧!如果过了三年还不娶我,我生一个儿子比你这个父亲还要大呢!
等郎等到何时?言辞之中叛逆心显而易见,那是情有可原的叛逆!是令人同情的叛逆!
其二:十八岁大姐周岁郎,醒着怀里抱,睡着窠里摇;日里喂食心对几(咀),晚上把尿抱上床。儿郎紧扯奴家奶,轻唤小郎莫荒唐,我是你老婆,不是你的娘。(27)
第二首等郎媳的丈夫年龄还要小,等郎媳实际上担任着母亲的角色。
等郎媳十八岁了,但是她的丈夫却刚刚一周岁。丈夫醒了,她把丈夫抱在怀里,睡了,放在窠里摇。白天嘴对着嘴喂丈夫吃的,晚上把丈夫把尿后抱上床睡。媳妇完全担负着妈妈的角色。
民歌最富有戏剧性的情节是,小丈夫紧紧地扯住等郎媳的奶。那不是小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,而是小孩子的淳朴的童真,他把等郎媳当做母亲,他要吃奶!讽刺啊讽刺!民歌对此刻画可谓惟妙惟肖。等郎媳于是无可奈何地轻轻对小丈夫说:“小郎你不要荒唐,我是你的老婆,不是你娘!”
这是对旧社会的血泪控诉!
新中国成立后等郎媳已经绝迹。感谢宿松民歌,真实形象地记录了这一特定历史时期的畸形的摧残人性的历史产物。
民歌就是历史。民歌作者也许目不识丁,然而,这首宿松民歌恰到好处的记录了这一社会现象。从这种角度看,她们是不识字的司马迁,她们记录了真实的历史。
还有一首更加具有历史价值的民歌。
其三,抱到婆枷去等郎,浆衣洗裳吃糟糠。地里做,山上扛,两眼泪汪汪。等到头发白,等到面皮黄,等郎不见郎,恶梦做一场,一生帮工假(姐),苦苦守空房,只怨命苦不载郎。(28)
这是真正的“等郎媳”!她的命运比前两个还要苦。从小到婆家“浆衣洗裳吃糟糠,地里做,山上扛” ,吃尽辛苦万分。等待,等待,一直 “等到头发白,等到面皮黄”,老了却“等郎不见郎”——小丈夫死了,她“恶梦做一场” !
这个等郎媳是时代的牺牲品。然而,她更大的悲剧在于——没有觉悟到自己的悲剧是社会制度造成的,却埋怨自己“只怨命苦不载郎”!“不载郎”是宿松方言,就是她命运不旺郎,丈夫死了是她命运不好!“载”这里当留住、兴旺讲。这是时代的悲剧!
(2015.1.11)(4.8.)(待续)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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